何亚福人口杂谈

何亚福

有两个家庭：竺家和夏家，这两个家庭原来的经济状况基本相同，都是比较贫穷的家庭。竺家有两个孩子，一家四口人；夏家信奉“只生一个好”，所以只有一个孩子，一家三口人。竺家由于有两个孩子，所以人均收入比不上夏家。因此，夏家常常嘲笑竺家不懂得“只生一个好”的道理。后来，竺家和夏家的孩子都长大了，也都参加工作了。过了不久，这两家的父母都退休了。从那以后，竺家的人力资源优势开始显示出来了，竺家的人均收入也超过了夏家。

在这个例子中，印度就好比竺家，中国就好比夏家。现在中国平均每对夫妇大约生1.5个孩子，印度平均每对夫妇大约生3个孩子，两者的孩子数量之比为1：2。现在中国人口虽然仍然比印度多，但中国每年出生人口只有印度的一半左右。

谁都知道，孩子是没有经济收入的，一个家庭如果有较多的孩子，那么，在其它条件不变的情况下，这个家庭的人均收入必然会降低。例如，一对夫妇的家庭年收入是5万元，如果他们是丁克，这个家庭的人均收入就是2.5万元；如果有一个孩子，这个家庭的人均收入就是1.67万元；如果有两个孩子，这个家庭的人均收入就是1.25万元；如果有三个孩子，这个家庭的人均收入只有1万元。所以，孩子越多，人均收入越低。只看短期利益的人，当然会认为“只生一个好”；然而，从长远来看，在孩子长大后并参加工作后，有两、三个孩子的家庭显然比只有一个孩子的家庭更具有竞争优势。

有人说：“一个家庭如果只有一个孩子，更有利于集中财力培养这个孩子成才。”其实，一个家庭如果只有一个孩子，反而不利于这个孩子成才。就好比给禾苗施肥，过度的施肥反而不利于禾苗的生长。现在培养一个独生子女的费用，相当于在正常情况下培养两个孩子的费用。只生一个，等于白白浪费了培养一个孩子的费用。

从很多方面来看，中国比印度更有优势。例如，中国的国土面积是960万平方公里，印度的国土面积只有320多万平方公里，不及中国的一半。即使扣除中国西部不适宜人居住的地区，中国的可居住面积仍然比印度大得多。中国的石油资源、煤炭资源、金属矿产资源、森林资源也都比印度丰富得多。中国的工业基础也比印度更雄厚，基础设施比印度更齐全，引进外资比印度多几倍。

然而，印度有一个最大的优势：人口结构比中国年轻。印度由于不实行强制计划生育，因此人口结构没有受到破坏，在人力资源和人才资源方面来说，印度将超过中国。印度近20年保持了6%的年均经济增长率，最近增长率已经达到了9%。世界经济论坛发布的2006－2007年度《全球竞争力报告》中，印度的排名领先于中国。此外，印度产业工人的平均工资涨幅已超过中国，在公共服务和社会福利供给方面，印度也走在了中国前面。

总的来说，现在中国的经济状况优于印度，然而，随着中国人口红利的逐渐枯竭，印度经济实力超过中国是迟早的事。用武侠小说来打个比方，一个是用自残来激发力量的邪派武功，一个是基本功扎实、循序渐进的正派武功。邪派武功虽然在开始时会胜过正派武功，但最终会走火入魔而败于正派武功。在未来几十年，中国将面临严重的人口老龄化问题，而印度却不存在这个问题。国家之间的竞争，最终决定胜负的因素是人力资源和人才资源，而不是自然资源。

 何亚福

近日常有网友在我的博客留言提到强制上环与强制结扎，考虑到上环和结扎涉及到数以亿计的育龄妇女，因此有必要讨论一下：上环与结扎，究竟是自愿的还是强制的？

我查了一下《人口与计划生育法》以及各省级的计生条例，均没有发现强制上环与强制结扎的规定，例如《人口与计生法》第19条规定：“国家创造条件，保障公民知情选择安全、有效、适宜的避孕节育措施。实施避孕节育手术，应当保证受术者的安全。”但某些地方的土政策则有所不同，例如，某市的《关于进一步加强计划生育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中规定：“坚决落实已生育一孩上环，二胎结扎，计划外怀孕采取补救措施的规定。凡生育一个子女的，女方必须在分娩后的三个月内首选落实放环措施，并强制办理独生子女证；按政策申请经批准允许生育第二个孩子的育龄夫妇，在女方分娩后一个月内夫妇中一方必须首选落实结扎措施；计划外怀孕的要自觉落实人流或引产手术。”这个文件用了“必须”、“强制”等词，可以看出是强制上环和强制结扎。

有些地方并没有明文规定强制上环与强制结扎，但由于计生部门内部有考核指标，于是某些计生人员便采取其它措施动员上环与结扎对象。有位网友说：“我们这里上环和结扎，没有强制的，但有软制的，就是打电话叫你去。你不去就天天打电话，还到你家去游说、骚扰，令人不胜其烦！”另外一些地方有一个不成文规定，要上环后才给小孩上户口，不上环就不给报户口，以此来要挟育龄妇女上环。

在中国的地方报纸中，常常可以看到类似这样的新闻：“自我市部署开展春季计生集中服务活动以来，各级干部迅速行动起来，真抓实干，为打好今年人口计生工作翻身仗开好第一局。据统计，从X月X日至X月X日止，全市已完成‘四术’XX例，其中结扎XX例，上环XX例，落实补救措施XX例。”可以看出，在很多地方，强制上环和强制结扎是得到地方政府默许和纵容的。

对于大多数妇女来说，上环并没有明显的副作用；但对于少数妇女来说，上环后会出现阴道出血、宫颈糜烂、月经量增多、经期延长、腰腹酸痛等副作用。有的妇女被强制上环后，感到身体不适，于是到私人诊所取环出来。而有些私人诊所由于设备简陋和技术低劣，在取环过程中有可能发生医疗事故。例如，曾有新闻报道，北京市朝阳区某女士在一家私人诊所做取环手术，环未取出来子宫却被戳穿。有些地方的计生条例规定，妇女生育一胎后，必须上环直到50岁才可以除掉。有些妇女由于节育环在体内放置时间太长而跟肉结合在一起，即使到了50岁也无法取出。

在现代法治社会，即使是对犯罪分子，也不能上肉刑。强迫上环、强迫结扎与强迫堕胎，可以说是古代肉刑的翻版，与现代法治社会是格格不入的。因此，被强迫上环、强迫结扎或强迫堕胎的妇女，完全有权据理力争，依法维护自身的合法人身权益不受侵犯。同时，国家也应尽快出台相关法规明文禁止强迫上环和强迫结扎，使育龄妇女避孕节育措施的知情选择真正落到实处。

 何亚福

古今中外有许多千奇百怪的税收和收费。例如，法国国王法兰西一世（1515年～1547年在位）有一次和御林军一起喝酒，酒后又一起打雪仗，不小心打伤了嘴唇，为了掩饰伤口，不得已蓄留了胡须。因为国王留了胡须，全国也就上行下效起来。国王知道后，气愤之极，不行！胡须岂是人人随便可留的。于是规定：只准贵族留胡须，一般平民百姓要想留胡须，必须缴纳“胡须税”。

今天看来，“胡须税”当然是很荒唐的，现在如果有“胡须税”，相信绝大多数人都会认为这是不合理的。然而，现在的“社会抚养费”与“胡须税”的荒唐程度，只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计生委的说法是：“征收社会抚养费不是罚款。社会抚养费是超生者对社会进行的经济补偿，因为多出生的人口侵占了较多的社会公共资源。”这种说法是不是有道理呢？下面从几个方面分析一下：

第一，如果说“多出生的人口侵占了较多的社会公共资源”，那么首先就要对“多出生的人口”下一个定义：什么叫“多出生的人口”？从人口学上来说，下一代的人口数量要与上一代保持不变，平均每对夫妇要生2.1个孩子，也就是说：一对夫妇生两个孩子，从人口学上来说是不能算作“超生”的，但现在的很多的“社会抚养费”却是针对第二胎的。

第二，什么叫“侵占了较多的社会公共资源”？如果说超生婴儿“侵占了社会公共资源”，那么非超生婴儿也一样“侵占了社会公共资源”；如果说超生婴儿“侵占了较多的社会公共资源”，难道超生婴儿所使用的“社会公共资源”是社会免费提供的吗？他们吃的、穿的、用的东西不是父母花钱买的吗？如果硬要说超生婴儿“侵占了较多的社会公共资源”，那么外国旅游者及其他外国在华人员也“侵占了较多的社会公共资源”，要不要对外国在华人员征收“社会抚养费”？

第三，自然资源和社会公共资源并不是平均分配给每个人的，一个富人占有的自然资源和社会公共资源比一个穷人多几倍甚至几十倍。如果说因为“侵占了较多的社会公共资源”就要征收“社会抚养费”，那么这个“社会抚养费”应该向富人征收才对，但现在很多的“社会抚养费”是向穷人征收的。公款吃喝和公车消费不知侵占了多少“社会公共资源”，但从来没听说过向公款吃喝和公车消费征收“社会抚养费”！

第四，人不仅仅是消费者，也是创造者，而且通常来说，人的一生中创造的价值大于他消费的价值，也就是说，人的价值是正数而不是负数。“超生婴儿”长大后，也一样为国家、为社会贡献税收。所以，世界上大多数国家对出生婴儿都有补贴；而“社会抚养费”却把婴儿的奶粉钱也要抢走！对超生者进行罚款或征收“社会抚养费”，这在世界各国中是绝无仅有的，可以说这是中国的一大发明！

第五，现在“社会抚养费”的征收对象，并不仅仅是针对“超生婴儿”，而且还包括没有“准生证”的第一胎婴儿。2006年4月28日的瑞安新闻网报道：瑞安市一对夫妇“因未领取结婚证和生殖健康服务证而违法生育第一胎”，被征收高达40万元的“社会抚养费”！同样是第一胎，难道没有“准生证”的婴儿会比有“准生证”的婴儿占用更多的社会公共资源吗？

第六，计生委为什么要说“征收社会抚养费不是罚款”呢？这是因为，《行政处罚法》规定，违法行为在两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也就是说，如果“超生”属于行政罚款，那么“超生”两年后如果未被发现，就不能再征收“社会抚养费”了。所以，计生委才要说“征收社会抚养费不是罚款”，不受两年时效的限制，这样就可以无限期地追溯。然而，所谓“征收社会抚养费不是罚款”，这与“小学杂费不是学费”的说法是一样的。“小学杂费”实质是“变相学费”，“社会抚养费”实质是“变相罚款”。

何亚福

近几年我在论坛上发了许多有关人口问题的贴子，也与许多计生支持者进行过辩论。下面我归纳一下这些计生支持者所使用的一些辩论方法：

其一，诡辩法。从我发的这么多人口贴子中可以看出，我是提倡一对夫妇生两个孩子的。我认为“一对夫妇一对孩”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是符合人口的可持续发展规律的。有些人看到我反对“一胎化”，就回贴说我支持生五个孩子，甚至生“一个排的孩子”；然后，他们大谈特谈人口增长的坏处。且不说人口增长到底有没有坏处，他们至少应该论证一下：一对夫妇生两个孩子，人口怎么会增长？莫非世代更替水平的生育率是小于2.0的？又如，我有个贴子题目是《中国能养活30亿以色列人》，就有人说我希望中国人口达到30亿。其实我那个贴子已经讲得很清楚：能养活30亿人并不等于要鼓励达到30亿人（事实上中国人口在可预见的未来连16亿也达不到），而是要保持合理的人口结构。“反对一胎化=鼓励人口增长”，这个等式要成立，智商至少要低于50。

其二，偷换概念。例如，我在一个贴子中说：“人的价值是正数而不是负数。”有人回贴说：“你能保证所有人的价值都是正数吗？有些人的价值就是负数，所以‘人的价值是正数而不是负数’这句话是错误的！”我说“人的价值是正数而不是负数”这句话中的“人”，并没有具体界定是哪些人或哪个人，而是普遍地、一般而言的“人”，只要承认“人类社会是不断进步的”，就必然要承认“人的价值是正数而不是负数”这个论点。以个别人的价值是负数而否定“人的价值是正数而不是负数”，显然是偷换概念。打个比方，我说“美国人比中国人更有钱”，指的是一种普遍情况，当然中国的陈天桥比一位普通的美国工人史密斯更有钱，但如果因此而得出结论说：“陈天桥是中国人，史密斯是美国人，陈天桥比史密斯更有钱，所以中国人比美国人更有钱”，这显然是偷换概念。

其三，以偏概全。我在很多贴子中，都已经讲得很清楚：一个国家的贫富，与人口数量的多少并没有必然联系。人口密度比我们还大的国家，有富的也有穷的；人口密度比我们还小的国家，有穷的也有富的。中国社科院人口研究所的李小平（网名“半个诗人”）回贴说：“恩，不错！现决定将半个诗人派驻美国、加、澳任30年常驻代表，派何亚福到印度、孟加拉任30年常驻代表。”李小平的意思是说：“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之所以富裕，是因为人口少；印度、孟加拉之所以贫穷，是因为人口太多。”李小平在另一篇文章中说：“加拿大、澳大利亚是明摆着的例子。孟加拉人口1.35亿，澳大利亚不到2千万，其国土和耕地面积分别是孟加拉的53倍和7.2倍。孟加拉人均收入只有几百美元，澳大利亚则上万美元；按平价购买力计算，也只及澳大利亚的五分之一，人多何益？”

在此，我向李小平发出回应：“很好！如果李小平愿意去老挝、柬埔寨，我就愿意去印度、孟加拉！”按照李小平的逻辑，老挝、柬埔寨人口很少，应该富得流油才对，为什么那两个国家还是那么贫穷呢？加拿大、澳大利亚虽然是地广人稀的发达国家，但这两个国家最富裕的地方，恰恰是多伦多、蒙特利尔、悉尼、墨尔本等几个人口密集的大城市。如果李小平去加拿大、澳大利亚，他是愿意住在这些大城市还是愿意呆在人烟稀少的地方？他现在为什么愿意住在北京这个人口超密的大城市？他不是喜欢人少吗？为什么不搬到人烟稀少的地方去住？

其四，断章取义。我有个贴子说：“在其它条件同等的情况下，人口越多，科技进步就越快。”有一位网友反问道：“人口越多，科技进步就越快？那为什么中国人口比美国多，中国的科技比不上美国发达？”这位网友把我前面这句“在其它条件同等的情况下”去掉了，这显然是断章取义。中国是发展中国家，美国是发达国家，两者没有可比性。美国和加拿大都是发达国家，比较一下这两个国家的科技发展水平，就可以看出人口数量对科技发展的促进作用。

其五，混水摸鱼。有一位“一胎化”支持者说：“即使放开二胎，将来也还是避免不了老龄化，所以不应该放开二胎。”这种说法就好比，有两个学生一起去参加考试，一个考了40分，另一个考了80分。考了40分的学生对考了80分的学生说：“这次考试，我没得满分，你也没得满分；我有的题做对了，有的题做错了，你也一样，所以我俩的成绩差不多！”这种说法显然是有意把水搅混。同样道理，不论是继续实行“一胎化”还是放开二胎，将来中国都避免不了老龄化，但老龄化的程度并不相同。比方说，继续实行“一胎化”，将来的老龄化会超过30%，这么高的老龄化程度是一个国家无法承受的；而放开二胎，将来的老龄化程度可能只有20%左右，这是可以承受的。

 何亚福

2002年6月18日搜狐网发表了两位人口学家李小平（网名“半个诗人”）和李建新的题为《专家谈能否把人口降到3亿》的访谈实录，在这次访谈中，李小平说：“我的基本设想是人口在100年内降到8亿左右，200年内降到3亿左右，这是中国人口最佳的数量模式。”那么，怎样把中国人口从13亿降到3亿这个所谓“最佳的数量模式”呢？李小平又说：“一个人口从一个数量减到一半，恐怕一百年都不行，如果没有强制力，自发是不可能的。”

中国的“适度人口”或者说“最佳的数量模式”是多少？不同的人口学家对此有不同的看法，从人口理论来说，这是很正常的。如果人口结构比较合理，那么，不论是人口密度很大的国家（如韩国、新加坡）还是人口密度很小的国家（如澳大利亚、阿根廷）都不会出现严重的人口问题。比方说，现在日本的人口密度高达335人/平方公里，按照某些人口学家的观点，已经远远超出了“适度人口”，然而，日本现在仍然实行鼓励生育的政策。因此，如果有某一位人口学家说“中国的适度人口是3亿”，另一位人口学家说“中国的适度人口是13亿”，你不能说他们的话是错的，也不能说他们的话是对的，因为这纯属个人的主观看法，没有什么客观标准。这正如有的人喜欢吃青菜、有的人喜欢吃萝卜一样，你不能说哪一个人的口味是对的，哪一个人的口味是错的。李小平的“口味”是什么呢？在这次访谈中，李小平说：“我从美国回来跟我的家人说不想要孩子，因为我养孩子是死赔到底，养一个孩子一辆豪华车没有了，而且我要一生为孩子操责任。”难怪他想把中国人口减少到3亿。然而，如果李小平的父亲或母亲也这样说：“我养孩子是死赔到底，养一个孩子一辆豪华车没有了。”不知道李小平有何感想？

如果某一位人口学家为了实践自己的“适度人口”理论，自愿只生一个或者当丁克，这都属于个人选择，别人无权说三道四。然而，如果这位人口学家主张用国家强制的方式把自己的“适度人口理论”付诸实施，那么这已经超出了人口理论的范畴，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位人口学家实际上把自己当成上帝，认为中国人口应该达到他所臆想中的“最佳的数量模式”。

我们知道，两次世界大战的死亡人数总共也不过1亿左右。现在中国有13亿人口，如果某一位人口学家主张用国家强制的方式把中国人口减到3亿，这意味着要把中国人口减少10亿。除了上帝，谁有本事决定10亿人的命运？为了搞计划生育，许多地方的计生部门甚至对超生孕妇进行强迫堕胎（有这样一个计生口号：“打出来，堕出来，流出来，就是不能生出来！”）。如果人口学家有权决定一个国家的人口数量，那么，将来中国人口真的降到3亿时，如果有另一位人口学家认为中国人口的“最佳的数量模式”是13亿，并且这个“适度人口理论”成为新的“基本国策”，那么，那时的计划生育会不会强迫妇女怀孕呢？

如果我开一个养猪场，那么我有权决定这个养猪场应该养多少头猪。然而，一个国家的“适度人口”应该是多少？这个问题不应由某个领导人或人口学家来决定，因为人口不是国家圈养的畜生。如果某个领导人或人口学家为本国的人口定下一个所谓的“最佳的数量模式”，然后采用国家强制力去实现这一目标，那么，这个领导人或人口学家实际上是把自己当成上帝。人类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并将继续证明这一点----企图充当上帝的人，最终无一例外变成了魔鬼。

----关于人口与计划生育的对话

何亚福

甲: 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 都要消费价值; 而一个人只有在青年和中年时, 才有劳动能力. 因此, 人作为消费者是绝对的, 而作为创造者是相对的。

乙: 那么, 你认为一个人一生中消费的价值大还是创造的价值大? 通俗地说, 就是把人看作是“人口”还是“人手”? 一个人有两只手和一张口，双手创造的财富多还是一张口吃掉的财富多?

甲: “绝对”当然比“相对”大, 所以一个人一生中所消费的价值当然大于他所创造的价值. 也就是说, 人的价值是负数。

乙: 你有这种观点毫不奇怪, 因为中国现行的计划生育政策是“奖励少生”。按照这种逻辑，既然人口少生是好事，那么人的价值当然是负数了。这么说，人类都是败家子, 一个人活在世上就是寄生虫, 一个人如果自杀了就是对社会最大的贡献了。按照这种逻辑来推测, 人类社会肯定是一代不如一代了。然而, 你怎么解释人类社会是越来越进步这个事实呢?

甲: 那么你是不是认为: 人的价值是正数而不是负数?

乙: 是的, 我认为一个人一生中所创造的价值是大于他(或她)所消耗的价值的. 正因为如此, 人类社会才会越来越进步. 换句话说, 人的价值是正数而不是负数. 否则的话, 我应该马上自杀了. 一个国家如果把人的价值定位为正数, 就会实行“奖励多生”的人口政策；如果把人的价值定位为负数, 就会实行“惩罚多生”或“奖励少生”的人口政策。

甲: 我常看到计划生育的宣传说: 中国实行计划生育以来, 少生了三亿人, 这是一个伟大的成绩. 你认为“少生了三亿人”是不是成绩?

乙: 我认为“少生了三亿人”不是成绩而是失误! 这是因为: 第一, “少生了三亿人”造成了中国人口结构的恶化, 导致了性别比失衡和加速老龄化; 第二, “少生了三亿人”降低了中国的可持续发展潜力, 使中国减少了三亿未来最宝贵的人力资源。

甲: 但在1970年代, 中国是人口过剩的. 有劳动能力的人也要找到工作才能创造价值，否则就会成为社会的负担. 所以, 在人口过多的时候, 就应该实行计划生育以控制人口增长.

乙: 是的, 在1970年代中国是人口过剩的, 但你为什么不去寻找“人口过剩”的根本原因, 反而单纯地认为是“人口过多”? 失业问题的根本原因不是“人口过多”，实际上, 失业与就业问题与经济政策最紧密相关。从建国后直到七十年代末改革开放以前，中国推行的是重工业优先发展战略，投资很多，创造的就业机会却很少，不仅不能把农村劳动力吸纳到城市非农业部门，为了解决城市就业问题，还要让大量的城市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这样当然显得“人口过多”了. 然而, 改革开放以后, 发展得最快、劳动力最缺乏的却是东部和南部沿海这些资源贫乏、人口密度最高的地区。可见, 如果中国从五十年代起推行的是劳动力密集型的产业优先发展战略, 那么中国在1970年代就会出现劳动力不足的现象, 根本不会实行计划生育。

甲: 一个国家的自然资源是有限的, 人口数量越多, 人均自然资源(例如人均矿产资源)就会越少. 反过来, 人口数量越少, 人均自然资源就会越多。难道不是这样吗?

乙: 一个国家的人均自然资源越多, 不等于这个国家越富裕。这是因为, 自然资源也需要人来开发才能转化为财富, 在人烟稀少的地区，尽管人均自然资源较多，但是将它转化为财富的成本也比较高. 企图通过减少人口来提高人均自然资源进而变得富裕越来, 其实是舍本逐末! 秦朝时中国人口只有2千万, 中国人并没有富裕起来；一百年前中国人口只有4亿, 也没有富裕起来; 现在中国人口达到前所未有的13亿, 但却是中国有史以来最富裕的时期. 你为什么要把人看作是负担, 而不把人看作是一种资源呢?

甲: 这么说, 你认为人口是一种宝贵的资源?

乙: 具有劳动能力的人口资源，称为人力资源。其中，掌握特殊技能的人力资源，称为人才资源。人口资源是否富裕，要看人力资源和人才资源占总人口资源比例的高低。从世界各国经验来看，一种是重视对人口资源的投资，大力提高人口的受教育水平，如日本、韩国等。另一种是重视对经济发展的投资，大力提高物质生产的速度，如巴西、墨西哥等。两种不同的战略投资，结果截然不同。如实行第一种战略投资的国家，国民生产总值增长率要比后一种高。中国长期存在着一般人力资源过剩和人才资源短缺的矛盾, 所以, 中国现在需要的是降低教育成本，提高教育水平，尤其是普及职业高中教育，而不是控制生育率。教育将使大量的人口变为宝贵的人力资源和人才资源，否则将成为国家的负担。教育的失误将使手中的宝贝变成垃圾！

甲: 但是中国的人口如果太多了, 中国就会养不活这么多人口。

乙: 首先, 中国能养活的人口肯定是有一定限度的(例如20亿或30亿), 但关键是, 以目前的生育率、生育愿望和人口增长速度来计算，即使取消计划生育, 中国的人口增长也达不到那个限度. 其次, 在当今经济全球化的时代，中国的经济已经融入了世界, 不可能要求任何资源或产品都自给自足, 除非我们回到过去那种闭关锁国的时代。只要中国的人口结构合理, 有丰富的人力资源和人才资源, 即使中国的人口多一些, 也完全能养活这么多人口。

甲: 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 机械化的程度越来越高, 所需要的劳动力就会越来越少. 例如, 汽车的出现, 使马车夫失业了。所以, 将来并不需要那么多劳动力.

乙: 你只看到了问题的一方面, 却看不到另一方面. 汽车的出现, 固然使马车夫失业了, 但同时又创造了很多新的就业机会, 例如汽车司机、汽车制造工人、汽车修理工等等, 从事汽车行业的人比以前从事马车行业的人多得多! 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 有一个行业是永远需要越来越多的人从事的, 这就是科学技术研究这个行业本身, 这个行业所需要的人才是永无止境的。所以, 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 创造的就业机会也会越来越多。

甲: 即使人的价值是正数, 但人口也不能无限膨胀, 否则地球承载不了这么多人。

乙: 是的, 人口当然不能无限膨胀. 然而, “人口不能无限膨胀”这句话本身就是废话, 因为人口自身就有内控机制, 所以人口根本不可能无限膨胀。现在发达国家和俄罗斯都在鼓励生育, 他们的人口膨胀了吗? 不但没有膨胀, 如果他们不引进外国移民, 他们的人口就要负增长了。人类几千年来, 大部分时期是人口不足；只是近两百年来人口快速增长, 人们就以为“人口爆炸”了。21世纪最大的人口问题不是人口太多, 而是生育率下降导致的人口老龄化。

何亚福

有人问我这样一个问题：“你主张限制生育还是主张鼓励生育？”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讲一个故事：

大家都知道孔子有很多学生。有一次，他的学生子路请教说：“老师，如果我们听到一件应做的事，是不是应该马上去做？”孔子回答：“不！如果有父亲、兄长在的话，应该先去请示一番，不应一听别人的话就去做。”又有一次，孔子的另一个学生冉求也请教说：“老师，如果我们听到一件该做的事，是不是应该马上去做？”孔子回答：“是的，应该马上去做。”孔子的另一个学生公西华知道了这件事，觉得很奇怪，对于同样一个问题，老师怎么会有完全相反的两种回答呢？孔子回答说：“这是因为他们两人性格不相同的缘故。子路的性子急，所以教他慢一点儿去做，不要太莽撞了。而冉求的性子慢，所以要教他立刻去做！”

讲完了这个故事，我就可以回答本文开头的问题了。我是主张生育率保持在世代更替水平的，也就是平均一对夫妇生2.1个孩子左右，这样有利于保持合理的人口结构，符合人口的可持续发展要求。所以，如果是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由于生育率比较高，我是主张适当控制人口增长的，但并不主张采取强制措施来限制生育，而是主张采用推动城市化进程、健全社会保障体系、提高妇女教育水平、普及避孕知识等措施来控制人口增长。然而，现在中国的生育率已经远远低于世代更替水平了，在这种情况下，我是主张适当鼓励生育的，也就是鼓励一对夫妇生两个孩子。因此，我的观点简单来说就是，当生育率太高时，应适当限制生育；当生育率太低时，应适当鼓励生育。而判断生育率是太高还是太低的标准，就是世代更替水平。

就限制生育而言，也并不一定是要采取现在中国大陆这种强制措施才能降低生育率。我们来看一下我国台湾省的家庭计划生育。台湾省的面积与海南省的面积差不多，而人口相当于海南省的三倍。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台湾出现巨大的婴儿潮，加之死亡率随着医疗保健水平的提高逐渐降低，因而人口自然增长率高达36‰。面对这种人口压力，1961年，台湾人口研究中心成立，并于1963年在台中市举办推行家庭计划的实验。1964年，台湾卫生署成立“家庭卫生委员会”，正式公开全面地推行家庭计划。台湾家庭计划的内容有两个方面：一是以教育推动民众了解家庭计划的意义及重要性；二是对有意实行家庭计划的民众提供有效的避孕方法，方便其实行。随着家庭计划的大力推行和社会经济的发展，到80年代初期，台湾完成了人口转型。现在台湾的生育率属于全球最低之列，反而要鼓励生育了。

事实上，世界各国的发展经历表明，当一个国家的生育率太高时，政府要采取措施降低生育率，这是比较容易做到的；然而，当一个国家的生育率太低时，政府要采取措施鼓励生育，却几乎没有什么效果。一个人如果不想生孩子，奖励生育她也不想生。其实世间上的事情也是这样，搞破坏总比搞建设容易。一个能工巧匠花费时日精心制作的陶瓷器，一头驴子一秒钟就能毁坏掉。要抚养一个孩子长大成人，不知要花费多少心血；要杀死一个人，只需一瞬间就能做到。现在我提倡一对夫妇生两个孩子，但如果有些夫妇生三、四个孩子并且有能力抚养，我也不会反对，因为现在还有很多夫妇只生一个或不育，这样平均起来，全国每对夫妇所生的孩子数仍然不超过两个。

何亚福

常有网友问我诸如此类的问题：什么时候放开二胎？什么时候废除计划生育？因为我不是决策者，所以对于这些问题我不能作明确的回答。如果我是决策者，我今天就会废除计划生育。需要说明一点：本文所说的“计划生育”，如无特别说明，均是指强制计划生育，因为中国现在实行的就是这种计划生育。我说要废除计划生育，是指废除强制计划生育，回归计划生育的本来意义----家庭计划生育，即一对夫妇生多少个孩子由夫妇自己决定。

尽管我不是决策者，不过我还是愿意对人口政策的走向提出一些看法。近几年来，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计划生育的负面效应，未来的政府无论是谁执政，面对几亿老人和几千万光棍，都是极为头痛的问题。无论当初是否应该实行计划生育，现在计划生育已经越来越不合时宜了，废除天怒人怨的计划生育已是大势所趋、水到渠成。

有人问我：“计划生育之所以能够在中国实行，根本原因是中国缺乏民主，一个民主国家是不可能实行强制计划生育的。如果中国实现民主了，计划生育自然就废除了。那么，你为什么研究人口问题而不研究政治问题呢？”我回答说：“是的，计划生育的背后就是缺乏民主的问题。然而，进行政治改革会触及到执政党的地位问题，这也就是为什么经济改革实行了这么多年，政治改革仍然是只闻雷声、不见下雨的根本原因。如果我提出政治改革的建议，可以说是不起实际作用的。而人口问题则不同，废除计划生育无论是对于民众还是对于执政党来说，都是有利的，这是一个双赢的选择。因此，一旦决策者认识到继续实行计划生育会危及到他们的执政地位，他们没有理由不尽快废除计划生育。”

那么，既然决策者知道计划生育是失民心的政策，当初为什么要推行计划生育呢？这是因为，当初决策者受了某些人口专家的误导，以为如果不实行计划生育，就会人口爆炸、国家崩溃。如今，世界各国的发展历史已经戳穿了“人口爆炸”的谎言，日本和亚洲四小龙的崛起也证明了人口多并不是发展经济的障碍。计划生育是一种“以物为本”的做法，现任领导人既然提出了“以人为本”的执政理念，那么废除计划生育就有了理论依据。废除计划生育之后，应该如何对待那些人口专家呢？我认为，当初他们犯的错误，是因为当时人口学仍然非常幼稚，他们也是好心办坏事。因此，如果他们能认识错误，将功补过，推动人口政策的改革，那么就不应追究他们当初的责任；然而，如果他们仍然继续为了维护他们的错误而置国家民族的利益而不顾，那么，他们的下场是可想而知的，无需我多说。

对于现任领导人来说，要废除计划生育并不难，因为现行计划生育政策并不是这一届领导人制定的。不过，由于过去计划生育被捧到“基本国策”的高度，要一下子废除计划生育，也有一个面子问题不好解决。因此，放开二胎是一种可行的过渡方法，而且现在大多数人的生育愿望也不超过二胎。可以预期，在放开二胎之后，生育率仍达不到2.1的世代更替水平，那么，下一步就是废除计划生育了。

建国以来的历史告诉我们，不要高估决策者的执政智商。否则，你如何能解释：决策者曾经相信“亩产万斤”？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农民都不会相信“亩产万斤”。春秋时代的曹刿有一句名言：“肉食者鄙，未能远谋。”这句话到现在也还没有过时。尤其是，人口问题涉及到一定的专业性，对于决策者不熟悉的领域来说，决策者的智商并不比一般人高。一般人看人口问题，往往只关注人口数量而忽视人口结构，再加上三十年计划生育的片面宣传，人口问题更是笼罩了层层迷雾。

美国《时代》周刊评选的2006年风云人物是全体网民，可以看出网民的民意也可以影响决策者。现在中国网民人数已达1.3亿，这是一支可以左右舆论的力量。每一个认识到人口真相的中国网民，应积极在网上宣传“一胎化”对国家对民众带来的危害，推动人口政策的早日改变。我们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徒劳的，如果大家共同努力宣传，使决策者认识到现行计划生育的危害，那么废除计划生育这一天并不遥远。佛经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废除计划生育，其功德不亚于救了数百万人的生命。我们所做的工作，将福泽子孙后代。

何亚福

开过车的人都知道，在高速公路上，一个急刹车往往会导致后面的车辆连环追尾，造成重大交通事故。所以，有经验的司机一般都会采取点刹的办法，把车速逐渐降下来，然后再使车辆停下来。急刹车，除了会造成连环追尾以外，还有可能造成其它事故。例如，曾有新闻报道说，一位两岁男童因公共汽车急刹车而破窗飞出车外；一位孕妇在坐出租车时，途中由于司机一个急刹车，孕妇甩到了前面的护栏上，造成胎儿流产。因此，在公路上行驶，应注意保持适当的车距，不到万不得已时，切忌急刹车。

在高速公路上急刹车是极其危险的，在人口问题上急刹车更是极其危险的，因为“人口急刹车”虽然大大减少了小孩数量，但并没有同时减少老人数量，造成“头重脚轻”的人口结构。独生子女政策就是一种“人口急刹车”。有人说：“毛泽东时代鼓励生育造成中国人口膨胀，所以后来才不得不实行独生子女政策，这是对毛泽东错误人口政策的补救。”这种观点有没有道理呢？下面分析一下：

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在长期战乱之后，都会在一段时期内出现人口快速增长这种情况。二战后，由于医疗技术的进步，大大降低了死亡率，并且延长了人均寿命，世界各国人口普遍有较快的增长。1953年，中国大陆进行了建国以来的第一次人口普查，结果表明，截止到1953年6月30日，中国人口总计601,938,035人，估计每年增加1,300万人。这次人口普查的准确性，为学术界所公认。照此推算，1950年中国人口为5.6亿左右。我们来看一下从1950年至1976年毛泽东逝世为止的中国人口数量，并与同期的世界人口数量作比较：1950年中国人口为5.6亿，世界人口为25亿；1976年中国人口为9.3亿，世界人口为41亿。可以看出，从1950年至1976年，中国人口增长速度与世界人口增长速度基本同步。如果中国人口问题怪毛泽东，那世界人口问题又怪谁呢？难道要怪医疗技术的进步？

日本前驻华大使中江要介支持中国的计划生育，他辩解说：“独生子女政策是为紧急避难而施行的政策。”然而，日本的人口密度比中国大得多，人均自然资源也比中国少得多，为什么日本不实行独生子女政策？为什么日本还要鼓励生育？中江要介宣称：“中国有中国的国情。如果控制人口失败了，就很可能导致国家的崩溃，也就是说，会形成为了让一个人活而大家都活不成的事态。”在这里，中江要介用了“人口爆炸论”和“国情论”这两种方法来为独生子女政策辩护，这两种方法都是在计划生育宣传中经常使用的，下面分析一下：

“人口爆炸论”与算命先生做法事很有相似之处，其实质都是用虚无缥缈的所谓“灾祸”来吓唬对方，迫使对方乖乖就范。我们可以比较一下：一位算命先生对来算命的人说：“你家将有大祸临头，必须花钱请我做法事消灾，你如果舍不得花这笔钱，你全家都活不成了。”中江要介说：“中国必须实行独生子女政策，才能避免人口爆炸、国家崩溃，如果不实行独生子女政策，大家都活不成了。”然而，世界上除了中国以外，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推行独生子女政策，哪个国家因为“人口爆炸”而崩溃了？中江要介讲不出道理了，只好又抛出“国情论”。

中国国情是个筐，什么都可往里装。凡是别的国家能办到而中国办不到的，或者别的国家不需要实行而只有中国需要实行的，总会有人搬出“中国国情”这块万能挡箭牌出来。有位哲学家说过，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同样道理，地球上不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国家，也就是说，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都有不同的国情。人口密度比中国大的国家有几十个，他们都不需要实行独生子女政策，中国怎么就那么特殊呢？有些人总是强调“中国有特殊的国情”，似乎这种国情已经特殊到中国不适合在地球上存在了。